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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小团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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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小团圆

——华泰教育东莞分校2017春艺术设计(平面设计方向)本科 郑裕阳

最近总想写点什么,但脑子里总是零零碎碎,每每提笔,却写不出半个字。恰逢华泰征稿,想起自己这些年独身一人在东莞漂泊,回首往事,却有种“世事漫随流水,算来一梦浮生”的感觉,品尝了人情冷暖,也有了些自己的体悟。

初来南国,其实内心里是本能的抗拒。作为一个外乡人,初到异地总是格格不入,而且刚刚毕业菜鸟一个,找工作也很不顺利,被拒绝无数次。心里更加感觉在这个快节奏和工业化的城市,人情淡漠。踽踽独行之际,生出“无人与我立黄昏,无人问我粥可温”之感。

后来,得到了个去邻镇面试的机会,路程比较远,单程坐公交车就坐了三个小时,再加上路线不熟,很久才赶到面试单位,状态不好,结果可想而知。回程又是一阵颠簸,到站已是华灯初上。下车的时候,实在忍不住,蹲在马路牙子上吐了个天昏地暗,站起来时一阵头晕目眩。靠在绿化树上休息良久,才一步一步挪回出租屋。回到房间里,躺在床上又累又困,偏生肚子又饿,头疼欲裂,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过了一会响起有人敲房门的声音,我在这里没有一个亲朋故友,大概是敲错房门了吧,我如是想。

想着一会发现敲错门应该会走的,我就没有理会,哪知敲门声一直连续不断,竟有种不屈不挠的架势,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。没料到站在门外的是,仅仅打过几次招呼的房东阿婆。

房东阿婆是个典型的南方人,身材瘦小,颧骨高耸,岁月这把刻刀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。因为房租便宜,离人才市场比较近,我选择了这里,除了每个月按时交房租,我基本和她没什么接触。此刻她站在房门外,手里捧着一碗面,面上整整齐齐码着一些云吞。阿婆不会说普通话,粤语我也听不懂,她打着简单的手势,将这碗云吞面递到我的手里,升腾的热气熏得我的眼前一阵模糊,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了手边,碗里。阿婆转身默默离去,我狼吞虎咽,大口大口的把这些痛苦的,雀跃的,遗憾的随着升腾的白烟一一咽下。

记得第一次吃云吞面的时候,我恨死了那种细不溜秋像方便面一样的“细蓉”,觉得那是放了塑料,不然怎么会咬起来的那么脆响,吃了一口就不肯吃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南国有名的竹升面,那样的脆爽来源于用人力对面条的不断碾压,才有那样的好劲道,一碗云团面的背后,是劳动者的汗水。而我,因为自己的无知和浅薄,才会偏见到觉得人家在里头放了塑料。

阿婆的这碗云吞面,要说具体的味道,其实已经记得不大清了。但它在我的胃里散发着暖烘烘的热量,滋润了我日渐干涸的心。让我第一次懂得了这个地方的味道。让我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。我的胃,我的舌尖开始接受这个地方,我的心,开始慢慢变大,接纳这个地方的人。

如今,阿婆已经不在了。每当遇到困难和挫折,每当想起阿婆,想起这碗面,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无以言状的力量,支撑着我继续前行,用自己的行为给周围的带来温暖,自己也在最困难的时候得到关怀和救赎。

人们都说: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。那么可不可以说,能和你们相遇,且得到亲人般的关怀,何尝不是人间一次次小小的团圆呢。